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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我的爱,飘散在南开

本主题由 玻璃阳光 于 2008-6-13 08:20 加入精华

转帖:我的爱,飘散在南开

我的爱,飘散在南开

你的容颜,留下了太多的思念;

内心缠绵,就在那相爱的一瞬间;

想你一遍,感觉世间沧桑的变迁;

爱就在眼前,不再留恋。

是否听见,那天你说的谎言;

看你一眼,感觉那爱剩下一点点;

我的眷恋,总在一个落叶的秋天;

不知不觉,回到从前。

你从什么时候不再爱我,有没有一种爱叫做执着?

不想再让你再害怕寂寞,我的爱已让你不知所措。

你从什么时候不再爱我,有没有一种爱叫做执着?

不想再让你再害怕寂寞,我不相信爱情没有结果。

你已不再爱我!

2001年9月15日,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普通到星球没有发生大爆炸,发型普通、穿着普通、行囊普通、身材稍微不普通、外貌稍微不普通的林一帆走出了天津火车站,他环视站前广场,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寻到汽车站的影子,左瞥右瞄,他猛然瞧见一辆大型客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赫然写着“南开大学”四个字,喜出望外的林一帆赶紧调整了一下右肩上的大书包,拉着拉杆箱快步走了过去。在南开大学迎新志愿者的热情帮助下,林一帆不费一丝气力就办好了所有入学手续,就连行李都有人帮着提到宿舍里。对于他来说,当时的许多情景像是清晰可见、又像是模糊不清,因为他现在一回想,似乎许多人和事都对不上号了,就连开学仪式也只留存着张副校长那句“今天你以南开为骄傲,明天南开以你为自豪”的结束语了,这也许是因为现在离当时也才不过六七年的光景吧,终有一天,当他只靠回忆过日子的时候,相信所有的细枝末节都会被毫无遗漏地记起的;当然,现在也有确定无疑的东西,那就是一脚踏进迎水道校区的那种感觉。

第一星期的大学生活并没有林一帆想象中的那么刺激有意思,课程安排地挺满的,每个老师上课的例行事件就是点名,东拉西扯一些大学生活中应该注意的问题、培养的习惯什么的,惟一特别的就是周二下午的时候,他和宿舍的张天来路过食堂门口,许多社团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画板、挂着横幅什么的在热情地招募新人,他看到其中一个人是那天帮他拿行李的,就上去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在这个社团啊?”

“嗨,你好,我是社长,呵呵。”该同学其实可能对林一帆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接待了那么多的新生,除非特别出众的女生,男生们是很少能记住男新生的。

“哦,我也是舍长。”作为宿舍长(其实就是打水扫地的,哈哈),林一帆冒出了这么一句,害得该同学啧啧不已,还以为林一帆也是代表社团来招募新生力量的呢。不过,林一帆并没有意识到二人话语的差池,到了宿舍的时候才反映过来。此外,自由在林一帆来说是最大的享受了,作为文学院的一位新生,他再也不用像高中那样死规铁板地看自己不喜欢的书,更不用像理工科学生那样整天做实验、写作业,他惟一的任务就是找个勤工俭学的地方,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但是,人生的际遇往往是不可预料的,当你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的时候,你会在几天的经历中就把这种向往打消;当你还没来得及适应眼下的情形时,另一种不寻常的东西却开始出现了。也许,林一帆本身就不是自己印象中那么普通的人,他本就应该遭遇一段不普通的生活吧!当然,也许这生活在他人看来其实根本就很普通吧!

周六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林一帆从教学楼往宿舍走,在浴园门口拐弯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骑车骑地很快,眼看就要撞上自己,他本能地往右边一跳,躲过了来人,却仍感觉腰部被一个什么东西顶了一下,疼痛不已。转头一看,原来是另一辆自行车撞上了自己。林一帆本要发飙,看到来人是谁后停住了。

“哎哟,没撞伤你吧,对不住啊,刚才正好被什么东西迷了眼睛,你又突然一跳,我没来得及刹车。”秦雨阳满脸歉意地笑着,为杵到本班同学而懊悔不已的样子。

“没事。”林一帆说着挪开了放在后腰上的手,继续往前走,说实话,他感觉挺疼的。

“真的没事?”秦雨阳追上来又问一句。

“真的没事,你不用太介意。”林一帆报以一笑,试图打消对方的疑虑。

“你确定没事?”秦雨阳干脆跳下自行车,推着小跑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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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有病啊,不是说了没事吗,怎么还啰里啰嗦的?”林一帆简直有点烦了,真不明白,秦雨阳一个男的,干吗为这点破事磨个不停啊。哎,人啊,不管是男是女,在很多事情上即使可以很果断、很决绝,在另外一些事情上往往却会很细碎、很踌躇。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没病,就是想搞清除你是不是真的没事。”秦雨阳说自己没病的时候特别正式的样子,惹得林一帆心里很是想笑。 “是么?我要有事了,你还能负责怎么地?”调侃的语调。 “当然,当然,负责到底,负责到底,呵呵。”连忙回应。 “行啊,那你就准备好吧,一辈子对我负责吧。”林一帆随口来了一句,步上了宿舍大门的台阶。 “没问题。”干脆地让林一帆怔了一下,随即又摇头苦笑了一声,开玩笑而已吧。 据说,N年后,南开大学新开胡边也发生了一起“迷眼撞人事件”,上“我爱南开BBS”的人基本都应该晓得吧,究其原因乃是男主角一为了认识男主角二,不像林一帆和秦雨阳,原本就是一个班的。据说男主角一扯话时也说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眼睛,但男主角二的回答显然足以让林一帆羞愧自己的表达能力与胆量,人家的回答大致是“恐怕迷住眼睛的不只是风沙吧”,真有水平——这是林一帆的评价。至于二者的关系后来是否有发展、怎么发展、发展现状如何等一系列问题,林一帆一无所知,因为当“”开版的时候,01级的他已然毕业走人了,对于该二主角来说,他林一帆也算得上是骨灰级人物了,对他们的情况既无从得知、也无暇得知——尽管他现在偶尔也上上BBS. 开了个小差,重回迎水道校区,呵呵。林一帆也就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回到现实中来了。回到宿舍里,他还是感觉后腰挺疼的,撩起衣服下摆,扭着脖子看了一眼,看不到,只好拿过一面小镜子。宿舍的灯光毕竟还算明亮,一小块淤青在镜子里显现无遗,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减轻疼痛的方子,因为宿舍里连一瓶红花油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我们的关系始于伤痛——这是林一帆对自己说了无数次的话! 周一的时候,林一帆从秦雨阳(大秦可是班长啊)那里得知校区图书馆有勤工助学岗位,上完上午的三节课以后,他连书本都没收拾,就飞速跑下楼,朝图书馆奔去。到了三楼,已经有十来个人排着队了,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老师也就是让把姓名、院系、课余时间、联系方式、家庭人均年收入什么的给填一下。填完了申请表,林一帆才想起书还都在教室里,又一阵狂奔。靠,什么世道,桌面上空空如也,现在的人真是素质太差了,几本书拿了去又能做什么,擦屁股都搁得慌呢,卖废纸也就一斤两毛钱。他也不想想,于别人固然没什么用处,于他却大不一样,四本书原价是150左右,去买旧书的话也得四五十吧,只怪自己太粗心啦,小伙子。 怏怏地跺到食堂门口,食欲减了一半,转念一想,现实再残酷也要面对啊,何况不就丢了几本书吗,至于吃不下饭么?大不了每顿饭省几毛钱也就是了。 “秦雨阳让你去他宿舍找他。”推开门的时候,同宿舍的孙书明朝林一帆说道。 “知道什么事吗?”林一帆语气清淡地问。 “不知道,说是很重要。”孙书明说着推了推眼镜,迷惑又好奇地问,“你俩有什么重要的事,可否透露透露,呵呵?” “透露个屁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回头搞清楚了再夜聊告诉你吧。”说着上拐角宿舍去了。 推开门的一霎那,林一帆有点惊愕,秦雨阳猛地抬起头,动作迅速地遮住重要部位,林一帆摆了摆手,作不好意思状,退出了房门,然后转念一想,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这回秦雨阳已经穿上内裤了。 “喂,你进我宿舍为什么不敲门?”秦雨阳一边继续穿长裤,一边满脸愤慨的样子。 “真是搞笑,你进我们宿舍好像也不敲门的说。”林一帆义正严词。 “那我也从不偷看你换衣服啊。”秦雨阳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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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谁说我偷看了?不是你去我们找我,让我回来后找你的么?再说了,谁叫你换衣服的时候不锁门的?”林一帆还是越说越有理。 “笑话,我刚刚在水房冲了个澡不行吗?况且在自己宿舍换衣服干吗要锁门,而且你第一次看也就看了,为什么出门后又马上进来,司马昭之心。”用力地扯了扯衣服下摆,总算穿衣完毕。 “行了,别婆婆妈妈个没完了,你平常在澡堂洗澡不也让那么多人盯了个够么,干吗非要跟我计较啊,再说,我第二次进来时不是看不到了么,哈哈。”林一帆故意盯着秦雨阳牛仔裤突起的地方,一脸坏笑。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用这个词好像不太好,但他一时也实在是找不出其他贴切的词汇来形容了,呵呵) 看到这种情形,秦雨阳抡起书包,打算往外走。 “喂,你干吗去,还没说找我来什么事呢?”林一帆一头雾水了。 “我现在找咱们班的体育委员潘楠讨论一下学校运动会的事情,然后直接去上下午的课,知道了吧。”秦雨阳双手推着林一帆往门口走。 “哦,这跟你找我来有什么关系吗?” “本来是有的,鉴于你刚才的不文明举动和死不认账的态度,我改主意了,呵呵。” “行了,别整得自己很小气的样子,你撞了我,我不是都没跟你计较吗,嘿嘿。” “嗯,也是啊,那我真得说,谢谢您啊,林大侠,谢谢您对我青眼有加,在您的注视下,我的帅气指数又上升了不少啊。”秦雨阳作了一个揖,转身锁门。 “行,我承认错误,我不该看你,满意了吧!” “嗯,一般一般,拜拜,呵呵。” “到底什么事,快说,啰里啰嗦的。” “下午上课时再告诉你,哈哈。”秦雨阳还真的下楼去了,留下林一帆站在那里,无可奈何。 感觉被放了鸽子一般,林一帆有点郁闷地回了自己宿舍,十二点半,离上课还有一个半钟头,睡个午觉吧,闲着也是闲着。刚爬上床,孙书明就拿着脸盆进来了,问他情况,他只好说,秦雨阳不在宿舍,下午再看吧,省略了许多事情。 下午上的是《近现代诗歌选读》,林一帆午休得过了头,跑到教学楼时大厅里的钟已经指向2点十分了,他三步并做两步,一口气跑到三楼,幸亏教室是有后门的那种,他蹑手蹑脚地从后面走进去,寻找最靠近自己的空位子。正寻视着,老师朝他看了一眼,那意思好像是:都迟到了,还不赶紧坐下,在瞎磨蹭什么呢?林一帆立马领会,嘟嘟嘟跑到倒数第二排坐下,虽说弄出了一些声音,但谁也没有反应,该走神的走神,该看闲书的看闲书,该听课的听课,该趴着睡觉的继续睡觉。呼了一口气,林一帆侧过脸,才发现居然和秦雨阳坐到了一排(当然,中间隔着潘楠和两个空座位),潘楠正认真地听课,秦雨阳则把背靠得很后,越过潘楠的后脑勺对林一帆使劲地发笑,笑得林一帆莫名其妙、头皮发麻,狠狠地瞪了一眼仍不管事,林一帆索性不去搭理,只看着老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身边有动静,忍不住斜瞥了一眼,却是潘楠正往他书桌推东西,扭过脑袋一看,呀,这分明就是上午丢的书,怎么在她手上?迷惑不解的眼神并没有得到一丝有效的回解,不过潘楠用笔指了指旁边的秦雨阳,林一帆就知道她也是充当了中介的角色而已。一直搞不清楚,老师们为什么总喜欢几节课连着一起上,中间都不休息一下,这种上课方式简直是非常不理智,即使讲得再好也没有几个学生能适应。四点半的时候,随着一句“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节课我们讲海子,请大家回去以后找一些他的诗句熟悉熟悉作者的风格”,大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拾书包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刚才还盈盈满满的教室顿时人去灰沉。自然,有人故意在那磨蹭,因为另一个人似乎还不准备走的样子,等了一分钟左右,沉不住气了: “喂,秦同学,你到底走不走?” “呵呵,视情况而定,什么事啊?我约了你一起走吗?”故装傻蛋。 “别故意健忘,你还没告诉我中午找我什么事呢,另外,书是怎么回事?” “我要是告诉你,我看见你像抢银行似地冲了出去,然后等了半小时也没声息,于是就帮你把书收拾好,带回宿舍,你信吗?呵呵。” “嗯,就算信吧。”林一帆紧了紧嘴,扬了扬眉毛,有气无力地答道。 “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什么叫就算啊?”秦雨阳这回倒是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要是再告诉我中午找我什么事,我就彻底信,呵呵。”讨价还价。 “那作为交换条件,你晚上得请我吃饭。”会谈判的不止一个人。 “凭什么啊,你都当上班长了,还没请我吃过饭呢!” “正是啊,你还不赶紧请我海吃一顿,报答我替你保管了半天的书,顺便算是贿赂一下我这个当班长的,以后有什么好事也可以先考虑考虑你嘛,嘿嘿。” “切,本来还想说感谢呢,没见过这么爱邀功的,请客免谈。”说着走出了教室。 “嗨,嗨,嗨,等下,等下。” “干吗?” “哎,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经不起别人狠,要不也不用海吃了,就请我在食堂吃总可以了吧,啊!”这叫以退为进呢,还是战败?无人知晓。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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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走了几步,感觉秦雨阳好像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回头扫了一眼: “还不走,杵那儿干吗?想变成石头哪?” “哦,你先走吧,我还有事,嗯。”点了点头。 “有个屁事啊,快走,吃饭去。” “去哪里吃?” “废话,不你自己说食堂的吗,你还想去哪里?” “我说你也太抠门了吧,干脆我请你去外面吃得了。” “我就抠门,怎么地,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以后也学我抠门啊。”其实林一帆本来就挺感激秦雨阳帮他拿书,本来请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家里的经济条件让他从小养成了节俭的习惯(说实话,有时候这种习惯真让人心酸,呵呵),他也知道,在大学里,聚会是经常会有的事,他自然可以假装大方地应承,潇洒来去,但与之相对应的恐怕却是父母裤腰带又得勒深一寸,因此,他也就早早下定决心,除非自己挣钱,决不拿父母的钱去充大头。也许这本是一件无所谓的事,但长此以往其他人难免会认为他是不给他们面子什么的,这种待人接物的方式肯定会与其他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这既不能说他的为人处世有问题,也不能说其他人的人品有问题,只能说聚餐也是大学里的一种现象罢了。当然,他林一帆向来是习惯把这种情况忽略掉的,他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考虑,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解释上。 “服,我哪能不服气啊,反正只要是你请,就算喝米粥也是可以的,呵呵。” 9月28日下午的时候,林一帆接到通知,他获得了图书馆那个勤工助学岗位,工作时间是每周三、周四晚上七点到十点,工作地点是图书馆阅览室,工作内容是换证,工作报酬是每个月150大洋。他被告知于十一国庆过后正式上岗。 30号本来是周日,但因为国庆七天假的缘故,今天改上周五的课。大家下课时可谓是欢呼雀跃,各自盘算着如何有滋有味地度过这个上大学以来的第一个长假。天津本地的基本都回家享受美食了(毫无疑问、无须一一列举各个学校及菜名,大学食堂饭菜难吃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就跟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属于不用证明的定理,区别只在于价格水平、难吃程度、服务态度、卫生标准各有千秋而已。南开大学在师资、生源、学术、学风等方面确实处于全国领先地位,但在后勤管理方面也确实存在众多问题,这点应该是不用刻意回避的吧,毕竟,只有正视问题才会真正解决问题,使南开更上一层楼);家离天津近的学生,河北的,山东的,北京的,也有很大一部分回去了;另外一部分人则借此机会游北京或到高中同学所在的大学参观去了;剩下的人则留守在迎水道校区,或接待前来探望自己的同学,或做一点兼职,或睡懒觉,或打牌,或坐上公交车到处乱窜,或四处寻找恋爱的目标,或认认真真地学习。林一帆没有眼观四方,也没有耳听八方,只是一心一意地寻找兼职的机会。不过,在这个稀奇古怪的年代里,即使你寡言少语,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觉得这与自己毫无关系,你也不能阻止别人打破你生活的平静;当然,如果你绝一点,也可以说:没人能打破我生活的平静,除非我自己心里不平静,或者没人能打破我生活的平静,除非我愿意。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秦雨阳语气平平地问。 “哦,我刚刚找了个家教,明天上午去试讲。”林一帆回答地牛头不对马嘴,惹得秦雨阳很是气愤, “你脑袋最近没被哪儿的门夹过吧?” “嗯?” “嗯什么嗯,我问你晚上有没有安排,你扯明天干吗?” “哦,这两天老多人问我国庆干吗了,回答习惯了都,嘿嘿。” “奶奶的,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东西。” “想你,怎么地。”一脸傲然不屈的表情。 ……秦雨阳被噎地一语不发,林一帆甚是洋洋自得。 林一帆刚把书放下,秦雨阳就来他宿舍了。 “走吧。” “嚯,你速度够快的啊。”林一帆揶揄道,继而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干什么去啊?” “请你吃饭。” “为什么?” “钱多没地方花呗。” “嗯,这个理由够充分的啊,不像我,穷得要死,在你死乞白赖了半天的情况下,也才请你到食堂吃,呵呵。”林一帆自嘲一声,但不含一丝自卑的成分。 “算了,我一向心胸开阔,不为这种事计较。” 说着已经到了楼下。 “去哪里吃?” “九寨居。” “啊?韭菜居?这店名起得真搞笑,难道他们不知道韭菜吃多了容易放屁么,呵呵。”林一帆笑了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韭菜吃多了能壮阳么?”秦雨阳学着他的语气,“话都没听清楚就瞎评论,告诉你,人家是‘九寨居’,九九归一的九,压寨夫人的寨,不是你想的那个什么韭菜。” “哦,哦,你发音早这么清楚不就没问题了吗,呵呵,骑车?” “倒打一耙。就在艳阳道那头,几百米,骑什么车啊,懒。”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林一帆思维大跳跃地问。 “什么问题?” “你总是跟我抬杠!” “是吗?没注意,呵呵,习惯了。” “那以后注意点吧,这次就算原谅你了,嘿嘿。”一幅大赦天下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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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东拉西扯来到九寨居,挑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坐下,服务员拿菜谱走了过来,问几个客人,林一帆刚想说两个,秦雨阳已经抢先回答说三个,让服务员把菜谱搁下,一会儿再点菜,先上一壶茶。林一帆有点懵,不知道这位神秘嘉宾是谁,本想问的,突突一想,反正等下就揭晓答案,用不得留人话柄。此刻,林一帆正想开口说点其他的话题,却看见对面的秦雨阳脸斜朝窗外,摆手微笑,应该是在和某人打招呼,林一帆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果然看见一个女生正朝店门方向走。该女生进来后,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啪地一声坐在秦雨阳身边: “喂,你也太没绅士风度了吧,看见本美女过来,也不起身恭迎,嘻嘻。” “得了吧,你是美女,我还是美男呢,呵呵,扯平了。”秦雨阳犟嘴。 “那今天是我请客,你总该对我这个财东表示表示吧,哼。”女生头一撇,嘴一厥,眼角却带着笑。林一帆倒有点迷茫了,不是秦雨阳请客么? “什么啊,你今天请客是还我人情,以前我请你多少次了啊。” “小心眼,吝啬鬼,诡辩家,就算你说得对,那也不行,以前你请客,我都是一个人,今天轮到我请了,你就多叫了一个人,不公平啊。” “你就把他当成我好了,就当是多还了我一顿饭,呵呵。” “怎么能把他当成你呢,我可是很专一的,不像你,哼 “不像我这么招人爱,哈哈。”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茬,根本是把林一帆当成了空气一样,林一帆感到有点不愉快了。 “哎,说了这么多,你还没介绍呢,这位帅哥是谁?”女生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尘,仿佛已然知悉了林一帆的感受。 “哦,他啊,就是比我稍微差点的小帅哥,林一帆同学。” “你好。”林一帆点头,微笑示好,小女生点头回应。 “她呢,就是我……” “还是老规矩,我自己说吧,呵呵。我就是秦雨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形影不离、惺惺相惜……一,二,三,四,哦,四个成语,够了,呵呵,的那位。我叫赵敏,外院日语系的。” 啊?赵敏?好熟悉的名字啊!林一帆有点愕然。 “嘻嘻,你也觉得我名字特别吧?告诉你,我爸妈都是金庸迷,他们说,我叫赵敏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就取名张无忌,哎。” “啊?你到底姓赵还是姓张?”林一帆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爸姓张,我妈姓赵,就这么简单,嘻嘻。” 席间,秦雨阳和赵敏话多得不行,林一帆基本插不进去嘴,只能偶尔应和两声。从他们的谈话中,林一帆了解到,他俩的父亲是非常要好的同学,为了巩固、加深感情,早就将他们俩“指腹为婚”了。当林一帆问及秦雨阳的某些情况时,赵敏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并且是以“不服”的语气描述的,按她的话说,他秦雨阳,有一个在金华市中级法院当干部的父亲和妇联当秘书的母亲,生活舒适无比,从公平的角度讲,他本应该生得歪瓜裂枣、智商低下才能消除别人的红眼的,话说回来,要是真有公平的话,窦娥就不会冤死、孟姜女也不会哭长城去了,你看,他偏偏有一张和你林一帆差不多英俊的脸,当然,纯粹地从五官构造来讲,他可能要比你林一帆差那么0.1分。但他既然穿着时尚、热情洋溢、笑容爽朗、打得乒乓、吹得口琴,又颇具组织领导能力,在全体白天晚上都爱做梦的女生眼中,他的综合实力显然是无法小觑了。你看,连我也是为了盯紧他,才白天黑夜地看书,终于一起考到南开来了,嘿嘿。 林一帆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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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是在说谁呢,我这么感觉像在说书呢,呵呵。”秦雨阳笑着对赵敏发问。 “哎哟,当然是说你秦大帅哥啦,没想到你现在倒挺谦虚的嘛,谁不知道追在你屁股后面的女生成堆成堆的啊!是吧,林一帆?”赵敏顺带把林一帆扯上。 “呵呵,不太清楚,我跟他才认识两星期,对他许多的事情都完全不了解。”林一帆话语轻松,心情却复杂地很,他不知道这种心情有没有映在脸上,其他两人发觉了没有。秦雨阳不发表其他意见,只是笑了笑。 “真的吗?秦雨阳可是跟我说,你是他大学里最要好的朋友哦,你以后可要多多关心他的情况才是啊。” “得得得,有你一个关心我就够我受的了,呵呵。不过,话说回来,多些人关心我也不无不可,只是千万别喜欢上我就行了,要不会很惨的,哈哈。”秦雨阳开玩笑似地说,并没有感觉到空气中有那么一丝不对劲的东西。 吃完了饭,林一帆被告知独自回学校,秦雨阳和赵敏则去附近的夜市逛逛,虽然有点忿忿不平,但林一帆也别无对策。 “怎么样?给个意见吧?”秦雨阳问。 “什么怎么样?”赵敏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真不该学外语,应该学表演去,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装吧你就。” “嘿嘿,我才第一次跟他见面,他说话又那么少,我可不敢随便给人下结论,否则到时你又要把责任扣在我身上了。” “说吧,说吧,我保证后果自负,行了吧。” “嗯,长得挺好的,不过话挺少的,人说察言观色,察言观色,他说话那么少,我都不好判断他的性格哪,而且他就是看着不像啊,你确定了吗?” “他就那样,第一次见生人时话不多,等熟悉了以后,大家就会嫌他太啰嗦了。像不像又不是看出来的,咱俩还像恋人呢,可实际上不是也不是吗,对吧。” “对,我只希望你别像我一样用错情就可以啦。” “你又扯你自己干吗呢,真是。” “本来就是嘛,从我懂事起就知道,长大了要嫁给你。可是好不容易长大了,你却告诉我说你喜欢男生。这也就算了,我还得天天像是你女朋友似地,帮助你隐瞒,你却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本来以为你跟卓然结束了,一切应该有转机了吧,谁知道你又有心仪的人了,哎。” “你知道的,要我违背自己的本性和心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当然知道,我也一样,明明对你这么了解,明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我还是执迷不悟,因为要我放弃你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赵敏眼圈都有点红了,语气中尽显委屈。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呵呵,我自愿的。”调整地真快,让人有点怀疑她刚才是真伤心还是假难过。 “但我还是要说,就像歌词唱的:我不是无情的人,却将你伤得最深。不但伤了你,还有卓然,有一天会是父母,甚至更多人。” “是啊,在大家的眼中,你是个多情的人。可是,雨阳,多情者必无情,你不对某些人无情,就无法对另外的人多情。而且卓然的事谁也不能轻易下定论,只是,我以为你会一直放不下,现在看来,也许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对你是件好事。” “我是对他放不下,可是我的心又开始蠢动了,真的,或许我本就是个滥情的人吧,哎。” “雨阳,我们来打个赌作为约定吧!” “嗯?” “如果这学期末你还不能让林一帆喜欢上你,你就不要再找了;如果你俩好了,那我就彻底退出,好么?”情之所至,常常让人无言以对,秦雨阳和赵敏都不是虚情假意的人,赵敏相信,若是抛开性爱,他们结合在一起肯定会幸福;可是,秦雨阳明白,如果没有性爱,他们又怎能幸福?假使勉强有了性爱,那已然只是生理层面的反应罢了,恐怕受伤的将不止一个人啊! 秦雨阳把赵敏送到2宿门口,打算离开的时候,赵敏说: “雨阳,那个赌你答应了吗?” “嗯。如果我必须结婚,除了你,我不会找别人。”秦雨阳声音虽小,却很坚定,这样的承诺,对赵敏来说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不管结局如何,总归不是个喜剧。 “雨阳,给我一个拥抱吧!让我至少有一个梦可以做,如果我们注定无缘,也至少让我有一段回忆可以品味。” 秦雨阳面对这个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无忧无虑,开朗大方又体贴入微的女孩,有着太多的歉意与在意,于是他慷慨地张开双臂,像拥抱自己的妹妹一样把赵敏揽入怀中,久久没有松开,直到赵敏自己挣脱,跑上了楼,他还在原地注视着2宿大门。目睹这一场景的众多女生,无不艳羡万分,可叹自己没有这个福分,她们哪里知道,这幸福底下埋藏着莫大的伤悲。当然,不止女生,某些男生也看到了这个画面,这主要归功于路灯的光亮和他们自己没有近视的眼睛——林一帆就是一个。他像往常一样到操场跑步去了,不曾想到运动完会亲历别人的感人拥抱场面,五味杂陈,心中翻江倒海,秦雨阳那句“可别喜欢上我,要不会很惨的”此刻在他周围不断萦绕,挥之不去,化作半夜里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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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喜欢上我,要不会很惨的。千万别喜欢上我,要不会很惨的。千万别喜欢上我,要不会很惨的,会很惨的……林一帆耳边不断回荡着这句话,任他如何使劲闭眼、使劲摇头、使劲抓被子也于事无补! 时间总是在做匀速运动,但对于有心事的人来说,它的脚步似乎是变慢了。白天还好一些,胡噜胡噜就过去了,晚上的时候就不晓得该干些什么了,看电视吧,一个楼道就一台,各人喜好不同,难有看到自己喜欢的节目的时候,况且就那么几个台,还那么多广告,让人心烦;看书吧,看多了眼睛难受;找人打牌吧,这个班就十二个男生,回去了一大半,难有凑齐四个人的时候。3号晚上的时候,秦雨阳跑了过来,林一帆正躺床上听歌呢。 “诶,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也不见你上我们宿舍玩,还以为你在忙什么呢。” “去你们宿舍也没有好玩的啊,所以就干脆一个人待着了。”林一帆摘下耳机,人却仍然躺着。 “这样很容易得自闭症的,呵呵。” “习惯了。” “起来吧,哥哥请你吃烧烤去。” “懒得去,你叫别人吧,我累了。” “切,累个屁啊,赶紧走。”秦雨阳说着,过来弯下身抓住林一帆的肩膀,想把他拖起来,林一帆却用力一甩,再一推,害得秦雨阳差点摔倒,急于稳住重心,却忽略了下铺的高度,猛地一站直,头硬生生地磕到了上铺的床板。 “喂,你吃了耗子药了,这么用力干吗,谋杀啊!”秦雨阳摩挲着脑壳,质问道。 “我就吃药了,怎么地,又没人请你来,怪谁啊你。”林一帆也不示弱,继续戴上耳机。 秦雨阳看到他这种反应,觉得有些不可理解,心想他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吧,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还是识相点,别再去招惹他了,于是走了出去。林一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反应会那么大,他对于自己刚刚对人无缘无故发火也挺懊悔的,特别是看到秦雨阳头被磕了一下却仍没有怪自己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倔强的他还是不肯说声抱歉。 国庆过后,整个学校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嘻嘻哈哈地谈论着自己的见闻、感受。周三晚上的时候,林一帆准点到达图书馆阅览室,在经过一个小高峰以后,进来的人就不那么多和紧凑了,他才得以翻开自己的书。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阅览室里也足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了。林一帆不用抬头都知道又进来一位看书的同学了,他从身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张代书牌,放到桌子上,然后收起阅览证,往代书牌的位置上放,不经意间瞥见了来人,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秦雨阳却微笑着点了点头,径直朝里头去了,直到书架挡住了他的身影。林一帆环视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在认真地学习着,没人关注他这头,于是他轻轻地抽出秦雨阳的阅览证,放在自己的书页中,仔细、入神地看着贴在上面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异常、心无杂尘。啪——林一帆没有听见声音;咚咚——林一帆还是没反应;喂,同学——来人喊了一声,同时拍了拍林一帆的肩膀,林一帆就像众多武侠小说中闭关修炼的人物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扰乱心神一样,这种毫无征兆地拍打使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几下,手忙脚乱地合上书本,却由于过度惊慌而把书掉到了地上,这回除了少数百乱不侵的同学以外,众多眼睛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时,又都收回了目光,林一帆略带歉意地笑着替来人换完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重新打开书,又定睛凝视了一会儿照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把阅览证放回了架子上。九点五十——离闭馆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大家开始陆续收拾书包,林一帆又迎来他工作的一个小高峰,呵呵。终于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来拿证了,林一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九,还没把目光收回来,就听刺耳的闭馆铃声响了起来。他难道走了?林一帆暗自揣测着,不对啊,他还没有把代书牌还回来呢。正要开口喊一声,就见秦雨阳从一个书架背后蹦了出来,笑得跟照片一样灿烂。 “快点,时间到了。”林一帆催促。 “哦,你终于金口大开,肯主动跟我说话啦,呵呵。”秦雨阳如释重负的语气,林一帆刚想回嘴,锁门的人进来了,跟林一帆打了声招呼,让他可以走了。 嘿嘿,嘿嘿,秦雨阳自顾自地笑着,林一帆终于按捺不住了: “喂,你捡到内裤啦?这么高兴。” “哦,会开玩笑了!那就证明你应该没事了,对吧?呵呵。” “我本来就没事。” “本来就没事?那干吗不识好人心,对我胡乱发脾气,还无视我班长的权威,居然敢好几天对我置之不理,活得不耐烦了?” “谁说我对你置之不理了,是你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不肯屈尊跟我搭话而已。” “行,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哎呀,没有看清我们林同学的那股牛劲,哎。”一声叹息,换取的是对方嘴角的一条弧线。 冷战——暂且这么形容吧——算是结束了,两个人又回到了友好互助的状态,偶尔抬抬杠,缓和下无聊的思绪,但是这种情况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校运会的事情给打乱了。 “哦,林同学,明天是校运会第一天,上午十点是你的3000米,别忘了啊。”秦雨阳在上午下课时跟林一帆说道。 “什么3000米?我怎么不知道?”林一帆智商是不低,但是仍不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校运会啊,你也知道,咱们班男生少,女生也没几个是运动型的,都没什么人上报参赛项目,我就替你报了个3000米,呵呵。”秦雨阳解释。 “谁让你替我报的,经过我同意了吗?”林一帆有点不高兴了。 “哎呀,这种事情就不用讲那么多民主了吧,呵呵,你不是几乎每天都跑步吗,3000米对你来说小意思,对吧,呵呵。”没有察觉对方脸色的改变,秦雨阳继续拉扯。 “我跑步是我的事,你们班干部们也已经将报名的事通知大家了,我没报名就证明我不想参加,你凭什么自作主张,连问也不问我一句。” “不是,我以为就凭咱俩的关系,不用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这不是支持我的工作么,呵呵。” “为了你的所谓工作,你就可以胡乱替别人决定事情吗?” “我现在不是正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征求个屁,你这是告知、通知,算哪门子征求啊?官僚作风!” “喂,你有完没完,再这么说,我生气了啊,我都说了,我是觉得凭咱俩的关系,你不至于不答应的,跟作风有个屁关系。”秦雨阳有点被惹毛了。 “哼,咱俩的关系?咱俩的关系难道就是我所有的事情都由你决定吗?”冷笑与不屑,往往是自己伤痛的体现,同时也会给别人带去伤痛。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报名一件事吗,干吗说那么多?” “一件事就足以显现很多事情了,这是原则和处事方式问题,不是事情本身的问题,就像现在,明明是你错了,你却仍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向你道歉。”秦雨阳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对不起!”然后把书包往背后一砸,大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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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帆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动也不动,回味着秦雨阳的这句“对不起”,它不是“撞车事件”发生时那种充满关切和友善的道歉,也不是“偷窥换衣服事件”中那种充满调侃和玩笑的境地,它很正式,正式得不带任何情感,就跟法院强制某一方当事人向对方道歉一样,这道歉越是真诚、越是严肃,预示着双方的距离越是遥远。这一声对不起,说的人固然心中五味杂陈,听的人也绝没有任何惬意与感动。林一帆有些后悔,不就是一点小事么,为什么非得得理不饶人,最近的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容易暴躁、这么喜欢伤人?是因为自己被别人伤了呢,还是因为自己把自己给伤了,心存怨念? 下午上英语课的时候,秦雨阳缺席。 晚上的时候,林一帆一度想过去秦雨阳的宿舍找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十点多了,当他从水房洗漱完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秦雨阳正在他们宿舍,林一帆心中石头落地的样子,眉开眼笑,不曾想秦雨阳对此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说: “明天是校运会,咱们班有好几个同学参赛,反正全校放假,大家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请去给他们加油助威,特别是党员和入党积极份子,希望你们能够做好模范带头作用。” 出去了!他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哼,林一帆苦笑一声。 第二天,林一帆来到校本部操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无比,广播里不断播着各个院系送去的稿子,操场上跳高、跳远、铅球等项目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加油呐喊的同学也是激情高涨,互不落后。“接下来马上要进行的是男子组3000米比赛,请参赛选手抓紧时间到操场东侧的运动员签到处签到。接下来马上要进行的是男子组3000米比赛,请参赛选手抓紧时间到操场东侧的运动员签到处签到。”听到广播后,林一帆赶紧往签到处的方向走。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院的?”签到处工作人员询问道。 “文学院的,林一帆。” 工作人员翻了翻小册子,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又重翻了一变, “你叫什么来着,学号多少?” “林一帆,0111500.” 工作人员拿着笔从头戳到尾, “不对啊,这里有个叫林一航的,但人家是化学院的0111500,没有这个学号嘛;文学院的,文学院的,文学院只有一个参赛选手,叫秦雨阳。” “什么,秦雨阳?”林一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有什么问题吗?你看。”工作人员说着把参赛名单送到林一帆面前,“你是不是搞错项目了,同学,呵呵。” “哦,可能吧,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林一帆稍稍鞠了个躬,离开了签到处,往看台跑,远远望去,跑道上的人似乎已经准备就位,就等着鸣枪开跑了。林一帆突突突地加快速度,“林一帆,林一帆”,嗯?有人在叫自己?林一帆左顾右看,但并没有停下脚步,果然,潘楠正在看台第二排朝自己招手呢。林一帆看了看跑道上已经开始角逐的人,才折返向潘楠。 “你瞎跑什么呢?赶紧来当拉拉队,我们的声音都被旁边化学院的盖过去了,他们好多男生。” “哦,不是说我跑3000米吗?怎么变成秦雨阳了?”林一帆索性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本来是你,但昨天中午秦雨阳跟我说你参加不了了,只能换人,然后我们就到本部来找老师了,开始的时候,老师说名单已经定下来了,不允许修改,要是运动员实在无法上场,就按弃权处理就可以了。秦雨阳说,其实,要是我们随便找个人替跑而不更改人员名单,恐怕也不会有人发现,现在我们要求更换人员,就是因为确实出了点特殊情况,我们本着不弄虚作假的态度来对待,希望老师也能给出一个好的处理结果,毕竟,运动会就是鼓励大家积极参与,而不是拒绝每一个有意愿拼搏的同学的。好说歹说,经过体育组老师和运动会组委会的研究,总算同意更换人员了。啊,加油,秦雨阳,加油,嚯嚯。”说着说着,运动员们已经跑了快一圈了,总共有14人,秦雨阳跑在倒数第三,看他吃力的样子,似乎不善于长跑。 “对了,林一帆,你为什么不同意参赛啊?”潘楠若有所悟地问。 “我,我没说不参加啊,你看,我这不是穿着运动服了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把我弄糊涂了。当天讨论报名的时候,我们找不出一个人来跑3000米,后来秦雨阳说你肯定没问题,就给报上了。我还问是不是得征求你的意见,他却跟我夸口说你们关系好得不得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不用费那么多周章。谁知道昨天又忽然听说你同意,诶,现在你又说你没不同意。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说我们关系好得不得了?”林一帆加强语气地问。 “是啊,他是这么说的,说简直谁也不能替代你,我当时还笑他,说要是让他女朋友听到,他可就惨了,呵呵。” “他开玩笑的吧,你还当真了,呵呵。”林一帆不知道是在对潘楠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嘿嘿,我知道,某天晚上我去小卖部买东西回来的路上,还看见他们浪漫的一幕呢,呵呵。” 原来很多人都知道…… 5圈下来,秦雨阳已经幸运地列为倒数第一,而且被头一个人拉开了近300米(也就是说,人家头一个人已经快跑完6圈了),即使本班女生叫破喉咙,似乎也无济于事,他看起来像是快跑不动了。林一帆几乎不能相信,一个打乒乓球的人,体力居然如此差劲,还是他只习惯于在球桌边活跃不已?想着想着,林一帆拿起一瓶矿泉水,冲跑道飞奔而去。来到秦雨阳旁边,跟着秦雨阳跑, “给,喝口水。” “不用。”干脆、决绝的回答,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前跑。 “补充点水分,快。”林一帆又递了过来。秦雨阳接过瓶子,林一帆满意地笑了,但不过是2秒之后,就听到“嗙”一声,矿泉水在地上滚了滚,孤独地留在了秦雨阳的身后。林一帆的笑容在刹那间凝固,脚步也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喂,同学,不要站在跑道上。”工作人员大声朝林一帆喊,但他没有任何回应。 “喂,同学,说你呢,伴跑的话请沿着操场内侧,不要影响到运动员。”这回是拿着大喇叭对着他喊了。 捡起瓶子,退到操场内侧,林一帆追了上去,默默地跟在秦雨阳身后一米左右,6圈,6圈零50米,6圈零100米,6圈零200米……他还有一圈才跑完,冠军却已经产生了。当然,他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样子,尽管看起来已经是疲惫不堪。 “加油,加油,加油……”为秦雨阳叫好的不只是文学院的同学,更有其他已经拿到好名次的同学和他们的亲友团,谁都明白,在这个赛场上,大家不光是竞争对手,更是“南开人”,在体育竞技上输给自己学校的同学并非什么让人羞愧的事,在互相鼓励、互相促进、互以南开为荣的情感维系下没有显示出同学之谊才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于是,当秦雨阳跑过终点的一瞬间,他所获得的掌声并不比冠军少,他所得到的关爱并不比冠军少。林一帆看着潘楠他们一堆人搀扶的搀扶、递水的递水、询问的询问、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自己则拿着瓶子,百般感慨地咀嚼着无奈与伤感,你站在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我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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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可以反反复复,感情可以百转千折,想得多的人总归要背上重重的壳,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下可以隐藏着翻江倒海的漩涡,一切原本凶险无比的悬崖下可以获取到高人一筹的秘籍。最初一点关联也没有的两个陌生人,天南地北地走到一起,相识相知,生活有了交叉的轨道,或许有一天仍要天南地北地散去,重归没有彼此的世界里;然而,心中却会存有关于那段岁月的印记,生命里总会留下那段日子的证据,在思念里,你如果不能习惯彼此看不见,就必须习惯泪流满面。不该怨天,无法尤人,不用怪己。现在,林一帆和秦雨阳很少再形影不离,很少再互相挖苦、抬杠,没有那么多的冲突与误解,也没有那么多的欢声与笑语,他们就是同一个班级里两个关系普通的同学,见面、说话完全像是出自应有的礼貌,该上课就上课,该吃饭就吃饭,没人去打破这种状态。心中的芥蒂其实早已化去,但双方谁也不肯先行一步,或许是怕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连目前这种情形无法维持吧。 11月30日中午,林一帆去一楼打开水,碰上了秦雨阳宿舍的马秋强拿着一个大蛋糕。 “诶,林一帆,晚上过来我们宿舍啊,十点左右。” “哦,什么事?” “喏,没看见蛋糕吗?当然是有人过生日啦。” “谁啊?” “秦雨阳,秦大班长。不过人家说要先和某神秘人物吃饭,所以我们就只能排到第二拨了,好友难敌美色啊,哈哈,记住了啊。” “哦,不过他没请我,我去了不太好吧。”林一帆想给自己找个不去的理由。 “谁说的,他下午在本部开团委会,怕回来晚了大家有了其他事情,让我告诉大家的,走了啊。”说着上了楼。 “还是啊,他没有点名叫我啊。” “我说你怎么一根筋呢,咱们班就12个男生,2个宿舍,你不属于‘大家’中的一个吗?难道还得给你专门做个请柬啊,记住了啊。” 他请自己了?林一帆反问了一句,应该不是吧,他也就是随口一说,马秋强就把自己给列进去了,万一到时他问我为什么不请自来,难道说自己脸皮厚么?摇了摇头,林一帆决定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到时自己就待宿舍里,等孙书明他们都过去后再看看,要是仍有人过来催,那就证明自己不会自讨没趣,嗯,就这么办。 计划赶不上变化! “喂,林一帆,出来。”六点的时候,秦雨阳推开了林一帆宿舍的门,林一帆正准备去吃饭呢,听到秦雨阳这么说,就顺手拿起饭盒。 “别拿饭盒了,找你有事。”秦雨阳加了一句。 “哦。” “喂,秦班,听马秋强说今天晚上给你庆祝生日?”林一帆宿舍的张斌说道。 “是啊,大家一起乐和乐和,我回来后再来招你们啊,呵呵。” “行,没问题。” 林一帆不知道秦雨阳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就默默地跟在他后边走着,下了楼梯,走过小卖部,走过礼堂,走到了校区门口。 “喂,找我什么事?”林一帆终于按捺不住。 “吃饭。”秦雨阳说着继续往前走。 “去那里吃,为什么?”林一帆还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还去九寨居吧。”秦雨阳看林一帆不走了,上来拉了一把, “放心,还是我请你,不用你掏钱的,铁公鸡。” “你才铁公鸡呢,说是你请,还不定又是借花献佛呢。”听到秦雨阳叫自己铁公鸡,林一帆心里莫名地有些高兴,也许这证明两人的僵局要被打破了。 “这次就咱俩,走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是为什么请你吃饭,还是为什么只有咱俩?” “都有。” “因为,第一,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对吧?”秦雨阳眼中有了笑意。 “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握有班级大权的,你们的学籍卡随便看,别说是生日了,就是父母是干什么的,我都能知道。” “原来你当班长就是为了打探别人的秘密啊,还以为你真的是本着为同学服务的心愿呢。不过,我从不过生日的,这个日期对我来说也就是填表时候的一个信息罢了,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今天就是呢。”林一帆有些无谓地说。 “那就从今年开始过吧,走。” “第二个原因呢?”林一帆还是双脚钉在地上,没有挪动。 “第二个原因等吃完饭再告诉你,走吧,想太多了,人容易变傻的。”秦雨阳过来拉了一把。 “不是说人脑越思考越聪明吗?” “是啊。” “那你刚才还说想多了,人容易变傻。” “拜托,人脑越思考越聪明有一个前提,你到底明不明白?” “什么前提?” “算了,你要是能想到,中国足球早就雄起了。我告诉你,前提就是:有一个人脑。你有吗,哈哈?” “活得不耐烦了,敢骂人!”林一帆知道自己被耍了,冲上来假装要出手。 “哎,停,停,停,我没有骂人。”秦雨阳双手示意,然后接着说,“所谓骂人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就是,对方得是人,哈哈。”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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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帆追赶了上来,晚上锻炼可不是白练的,不出20米就追上了,一把从后面圈住秦雨阳的肩膀,秦雨阳使劲挣脱,林一帆就箍得越紧,路灯在树木的遮掩下显得不是那么明亮,街上来往的人谁也没有给予这两个沿路打耍的年轻人过多的关注,突然,秦雨阳停止了动作,林一帆完全没有意料,仍加大力度从背后抱住他,即使隔着夹克和牛仔裤,彼此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顷刻,周围的一切好像被施了魔法定住了一样,两个人的耳中只能听见对方起伏不一的呼吸声,眼中只剩下对方的脸孔。秦雨阳猛地一掰,林一帆毫无准备,秦雨阳已经转过身,把他紧紧地抱住,林一帆条件反射般地推开了秦雨阳,看了看周围,心神不定。说实话,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最多也就有个别人怀着好奇心回头望一望,又有谁会去计较两个抱在一起的年轻人都是男的呢? “告诉我,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吃完了饭,林一帆还是不忘自己的问题。 “就是我想请你吃个饭啊。” “这是结果,不是原因,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呵呵。” “因为我想请你吃饭啊,呵呵。” “我算是彻底明白,你这个人就是特别喜欢绕,兜来兜去。” “嘿嘿。” 林一帆正要再数落几句,秦雨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 “哦,我在学校里。” …… “行,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 “有事?”林一帆问道。 “嗯,是赵敏。你先回宿舍吧,一会儿回去再联系。”没有等林一帆回答,秦雨阳朝图书馆旁边的小道走去——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虽然树不多,但历来是情侣们约会的场所所在。 林一帆并没有马上回去,他一个人来到了操场,胡乱地走着。在他与赵敏之间,秦雨阳究竟给了他们一个怎样的定位,如果赵敏是女友、情人,他林一帆又算是什么?在他与秦雨阳之间,他能容许赵敏的存在吗,如果能,他林一帆也太大方了吧?如果不能,又为什么明知秦雨阳和她在一起,自己却放不下呢?秦雨阳对潘楠说,自己不可替代,那赵敏,自己能替代赵敏吗?又或者自己与赵敏之间对于秦雨阳来说,分属两个不同领域,根本不存在谁替代谁的问题?如果不能独占秦雨阳的感情,自己会开心吗?如果独占了秦雨阳的感情,秦雨阳会开心吗?如果就此放弃,自己会开心吗?如果不再继续努力,秦雨阳会开心吗?如果把一切和秦雨阳说清楚,结果会怎样?归根结底,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问题似乎越问越多,没有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出现。 我们的关系始于伤痛,确切地说,始于我的伤痛——林一帆深切的体会与自白! 思来想去,林一帆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那就让时间来做主吧,时间可以加深两个人的感情,时间也可以淡化两个人的身影。他才与秦雨阳认识不过两个多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替代赵敏呢,这太不现实了。其实,他远没有想到,他要替代的又何止赵敏一人呢? 秦雨阳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过去了,马秋强他们正在打牌,看见他回来,就赶紧大声喊叫,大家有人收拾牌桌,有人拿蛋糕,有人拿小食品,有人拿啤酒——反正明天周六,不用上课,喝多了也没事,况且,就只买了一箱,两个宿舍的人喝,应该不会有人喝醉吧,呵呵。马秋强打开宿舍门,头朝走廊一叫,孙书明他们就立马尖叫着回应,神速异常地通通到达。 “呀,林一帆呢?”马秋强问张斌。 “哦,他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张斌扒拉着桌上的东西,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风味独特点的。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才几点就睡觉啊,他是不是得了冬眠病了?” “没有,看样子好像是喝酒了,呵呵,真是难以想象,从没见过他喝酒的。”孙书明抢过张斌的位子回答道。 “真是,中午已经告诉他晚上来宿舍了,还喝酒,哎。” “别管他了,可能是有人请他吧,呵呵,让他睡吧。”孙书明说道。 秦雨阳一直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在一番象征性的祝福前奏以后,大家就吹起啤酒瓶了,会喝的,不会喝的,全都大声吵吵,像在杀猪似的,弄得对面宿舍其他专业的人都有意见了,后来人一看是过生日的,才没有发作。大家继续海阔天空地吹着,不时爆出一两句不着调的诗句,显示着他们文学功底的深厚,呵呵。不知什么时候,谁是今天聚餐的主角仿佛已经被人淡忘了。秦雨阳不声不语地推开门,来到拐角宿舍。吱……,哐……,门在背后反锁上,秦雨阳看见床上的人满脸张红地躺着,他走了过去,在床沿坐下。林一帆其实也就喝了一瓶,只不过他属于他种喝酒上脸的,所以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喝过头了,感觉到床板有异样,他睁开有些迷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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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有什么想不开的?”秦雨阳问道。 “没有,闲着没事,你来干吗?” “过来看看呗。” “不用管我,玩你们的去吧。” “我偏要管,怎么地,呵呵?说吧,吃完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跟谁欠你钱似的?” “说了不用你管了,你烦不烦。”林一帆翻身,脸朝墙。 “我偏管。说,究竟怎么啦?”秦雨阳把他掰了过来。 “我的事你凭什么管?” “凭什么?哼,哼,你问得真好,那我就告诉你,你给我甩干你的酒劲儿,听清楚了,就凭我喜欢你,够不够?”秦雨阳已然真情流露,话语真切,眼神真挚,但林一帆根本无动于衷,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吓蒙了,也许是确实头脑不清醒,体会不出秦雨阳话语里代表的意思,也许是假装毫无反应。秦雨阳刚想发作,林一帆开口了: “喜欢我?说相声呢!谁不知道你跟赵敏是卿卿我我的一对,谁会信,谁……唔……唔……”话没说完,肩头却被死死摁住,嘴唇也被满满封死,十一月底的天津,气温接近于零度,棉被除了御寒之外,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被用来制服裹在里面的人,拳打脚踢的效果可以被大幅度地减弱。 “这样呢,这样你信不信?”林一帆感到快要透不过气来了,秦雨阳才大发慈悲,怪笑着问他。 “流氓,无耻,找死。”林一帆边来回擦嘴唇,边掀开棉被,嘴里还不闲着。 “行啦,别跟小姑娘似的,呵呵,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的,嘿嘿。”秦雨阳靠在窗台边,双手抱胸,“现如今我把初吻给了你,你应该高兴才是,别人想得都得不到呢,呵呵。” “初吻?你别笑死人了,你的初吻要是活着的话,现在都该跟你一般大了,骗谁呢。”林一帆掀开了被子,却没有下床。 “行了,我要过去继续和他们狂欢了,你在这慢慢回味吧,要是等下想过来的话,热烈欢迎,呵呵。” 不等林一帆再次发作,他已经手脚凌厉地跑出去了。 他奶奶的,我才是把初吻给了你呢,猪!——林一帆坐在床上,暗暗骂道。 夜里翻身的时候,林一帆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镉了一下,背部生疼,顺着疼痛摸索,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只是到处黑漆漆的,看也看不见,楼道里又冷,懒得出去,只好收起好奇心,等天亮了再探究竟。果然是适合冬眠、节省粮食的生物,一觉就能睡到十点多。睁开眼睛的时候,猛然想起了搁在床头的东西,随手一摸,仔细一看,自己差点笑得喷血,原来是一小瓶男士润肤霜,准是上铺的崔建伟睡相不好给胡乱捣腾下来的,切,还以为是什么惊世之宝呢,简直自作多情! “给。”下午的时候,林一帆来秦雨阳宿舍,见没有其他人,就从口袋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什么?” “不会自己看啊!要就拿去,不要就说不要,废话真多。” “嘿,我发现你这人啊,忒喜欢说违心的话,呵呵,我要真不拿,恐怕你又得变出什么猫猫狗狗了吧。”秦雨阳犹如洞悉一切天机地、绝无半点客气之意地接过东西,“呀,手机链啊,嚯,副品上面还有一个‘阳’字,你真是太会给人惊喜了,爱死你了,哈哈。”秦雨阳夸张地就像濒临死亡的人忽然得到一滴仙露。 “得了,别恶心人了啊。”林一帆一点也不懂得配合,呵呵。 “什么,恶心人?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来,啵一个,来……别跑!”边说边进攻,抱住林一帆,就往门上靠。 “喂,别乱来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林一帆说着哧溜一下,整个人往下蹲,灵便地从秦雨阳双臂中退了出来,转身一绕,就飘到秦雨阳身后了,他可是比较有经验的样子,从腋下抱住了秦雨阳,这样就不那么容易逃脱了。 “要啵一个是吧?咱倒看看是谁啵谁,呵呵,说,服不服,哼。” “不服,你搞偷袭,嘿嘿。” “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对我下手的。” “那谁知道你武功深不可测,有如鬼魅啊,你这是没有尽告知的义务,给人以假象,引诱别人。” “哎哟,你还越说越有理了,再问一遍,服不服,不服我可就要……嗯……哼哼、嘿嘿嘿!”笑得邪乎,没见过傻子的肯定想象不出,呵呵。 “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可以侮辱我的身体,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让我服气是不可能的,哼。”一幅视死如归,视凌辱为光荣的表情。 “脸皮真厚,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口下留情吗,做梦吧你。”说着,在秦雨阳脸颊上用力地啵了一个,出乎意料,秦雨阳还真是说话算数,居然一点反抗的意味也没有,林一帆果然不知如何应付了,光是那样抱着他,一动不动了七八秒钟,他能清晰感受到秦雨阳耳朵温度的变化、气息的变化和自己体内血流速度的变化。 “雨阳,我喜欢你。”痴心难表,故一旦随心说出,如释重负。 秦雨阳刚想有什么表示,就感觉门上有动静——有人在推门!两个人在0.1秒的瞬间乍地分开,不约而同长呼了一口气,秦雨阳打开门。 “你俩干吗呢?还反锁着门?”马秋强迷惑不解、疑色十足。 “没有锁门,是我靠在门上,所以你才推不开,呵呵。”秦雨阳轻松答道,林一帆却相当紧张,以为秦雨阳要实话实说了,除了拼命使眼色以示着急外,一时别无他法。 “你靠在门上做什么?”马秋强打破沙锅问到底、誓死不休的样子。 “还能做什么啊,林一帆站在桌子边,我就靠在门上跟他扯淡咯,习惯性动作而已。”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重大秘密呢,你总是喜欢做一些让别人不解的事情。”马秋强有点失望的语气。 “呵呵,是你们都太喜欢猜测别人的意图而已,本来事情就挺简单的,你们偏要颠来覆去、缠来绕去地把它弄复杂。”貌似在回复马秋强,眼睛却盯着林一帆说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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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一起上课,一起上自习,对于同一个班级里的人来说,显得再正常不过了,其他人只会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像他们一样找到一个知心朋友。林一帆常常想,要是他们班的女生知道自己芳心暗许的秦雨阳居然中意一个男生,她们会不会嗤之以鼻、大骂自己有眼无珠,会不会抓狂地去撞墙、杀人,抑或会不会因爱而爱、真诚祝福、默默祷告,会不会询东问西、浮想联翩,会不会跟头探尾、八卦乱飞?当然,这只是林一帆关心的一个方面,他更关心的是秦雨阳的态度。其实,最近的日子,林一帆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秦雨阳的手机,想看看他是否把自己送他的手机链派上用场,但结果总是令人糟心、失望!没错,秦雨阳确实新换了一个链子,链子上也刻着一个“阳”字,但链子的式样跟自己买的完全不同,林一帆没有吭声,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链子是谁送的,那么,他倒想秦雨阳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究竟是他林一帆重要,还是赵敏重要?人有时候可以很好的掩藏起自己的心事,但如果总是生活在隐藏情绪的状态当中,就会自寻苦恼,也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当终于忍耐不住透露出来时,秦雨阳惊诧不已,然而,对于林一帆的郁闷追问,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情形。 “哈哈,哈哈,你真不愧是个大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秦雨阳笑得脸抽筋。林一帆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笑的,而更令自己恼火的是,秦雨阳说他是个傻瓜,他居然没有生气,觉得自己就是个纯粹的傻瓜,对人付出十分的真心、却换来别人三分的在乎,而自己似乎还无怨无悔的坚决。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旁若无物,以至于当秦雨阳把坠在脖子上的东西掏出来给他看的时候,他还是眼睛迷离、心神飘散、半点没有察觉。 “嘿,嘿,嘿,”秦雨阳又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在瞎沉思哪,看看,这什么?” 人家说猫狗两张脸,说变就变,用来形容此时的林一帆再恰当不过了,虽然这本是一个及其不雅的词。满脸的哀怨顷刻变成了灿烂,就连那一排无论从哪个角度评价也只能得出‘不整齐’的结论的牙齿,也出来和空气亲密接触了。 “我答应过赵敏的,只能用她买的链子,呵呵。”秦雨阳解释道。 “哦,那这个用坏了呢?”索性赶尽杀绝一点。 “她说她买了N个,够用几百年的了,呵呵。”秦雨阳的回答足以让气短的人一命呜呼。 “哦。”林一帆有点黯然神伤。 “嘿,别弄得这么悲惨似的,看看,我可是把你送的这个挂在了脖子上,时刻与心口贴得很近很近哪,我估计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会把手机链挂胸口吧,呵呵。”说着又显摆了一下。 “行了,你这套甜言蜜语还是留着哄女生和其他人用吧,我承受不起。”林一帆揶揄道。 “呵呵,对别人我才不用这么费心讨好呢,爱来不来,你信不信?” “信。” 林一帆,你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大傻瓜,你已经不可自拔地陷进去了,你等着瞧吧,就你这样,早晚有你好果子吃——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林一帆诅咒似的嘟哝着。 12月20号考的是公共英语,这标志着期末考试正式来临,每个人,不管是平时认真学习的,还是临时抱佛脚的,都不约而同地充分利用起时间来,一刻不停地背书。理解也罢,死记也好,反正只要不作弊并且答得与参考答案接近,老师们就会给你高分,运气好的话,拿个奖学金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全班有三分之一的名额呢。一场场考试下来,每个人都在叫难。其实,这是一种自我预先拯救,秘诀就在于,你刚考完试的时候大声埋怨老师出的题目太难,那么,一旦你得了高分,就证明你是相当有实力的,一旦你考得极差、甚至不及格,你也不会落人话柄,这大概就是很少有人会大肆宣扬考试容易的原因吧,即使人家心里就是那么认为的,呵呵。当繁忙的生活落下帷幕的时候,每个人又在盘算着回家的事情了。对于家在外地的同学,大学后的第一个春节是基本要回家过的,即使本人有什么特殊的想法,父母也会三番两次地催促的。火车票是早就买好了,需要做的只是等待时间的来临。林一帆是明天一早的火车,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堆积了一星期的衣物洗了,又去五和超市买了一些车上吃的方便面什么的。五点多的时候,他看见马秋强在自己宿舍坐着,也没有多想,就上拐角宿舍宿舍找秦雨阳去了。正兴冲冲要推开门的时候,猛地听到了一个女生说自己名字的声音,本来林一帆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偶尔不小心错听到了,也会马上离开,但眼下听到的却是关于自己的,估计放在谁身上,谁也会忍不住继续探个明白吧。此刻,他手还在半空,右脚后跟还踮着,为了防止出现声响,他仍保持着这个姿势,屏住呼吸。 “这么说林一帆喜欢上你了。”女生的声音。林一帆忽然知道马秋强为什么跑他们宿舍去了,他是怕自己待着给别人带来不便吧。 “是啊,所以说咱们之间打的那个赌,你,输了。”秦雨阳的声音。 “你说我输了,你得证明,我可不会像他那样,傻得只听你一面之词。”听到女生这么说,林一帆可谓感慨万千,哎,连别人都知道自己一味地偏信秦雨阳,真是悲哀啊,不过,这次他总算醒悟,知道说话的人是赵敏了。 “我会证明的,你放心好了。”秦雨阳的声音还是那么镇定自若。 “你怎么证明?” “我等下就去找他,让他当着你的面说喜欢我,你觉得够不够?” “好,你要是能让他这么做,我就认输。”语气也是相当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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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帆没有再听下去,他现在头脑有些混乱,每根神经线都充斥着一个词语——打赌!打赌,打赌,打赌,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服务于一个与他无关的赌,这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情,自己从头至尾都在充当着小丑的角色,而自己却浑然不知,以前还一直为秦雨阳与赵敏、自己的关系进行种种假设,试图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一些事情,不曾想到,自己所要改变的居然是一个赌,自己所引以为制胜的法宝居然透明如空气,自己所珍视的真心付出居然不值一钱。够了,够了,对于这一切,他将不会再去理会秦雨阳的言辞, 所有的解释与借口都将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回到宿舍,马秋强和孙书明正在讨论班里的某位女生。 “孙书明,跟我出来一下,找你点事。”林一帆表情严肃的样子,走出了宿舍。 “什么事啊,在这里说好了。”孙书明随意答道,没有注意到林一帆的异样。 “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呗,还是不是我老乡啊,这么麻烦。”语气有些硬。 “行,行,行,马秋强,你先待着啊,呵呵。”孙书明不忘打圆场,但马秋强还是觉得有些不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让自己知道,有一种被排斥的落寞感。 来到楼下,林一帆直截了当地请孙书明帮忙。 “哦,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万死不辞,呵呵。”孙书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用你死,只要你按我说的话做就行了。”林一帆庆幸自己一学期的时间没有白费,至少还交有一个真心帮自己的朋友,于是把自己的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计划说了一下。 “啊?这不太好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孙书明咂舌不已,想不通。 “别问这么多了,你就爽快点,帮不帮忙?给个痛快话。” “那我就,我就,对不起……”孙书明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不连贯。 “行了,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林一帆生气地转身就走。 “喂,你误会了,听我说完了啊。”孙书明拽住林一帆。 “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算我找错人了。” “你看,你总是这么毛躁,你当我这个老乡不是让人两眼泪汪汪的那种,而是背后给一枪的那种,是不是?”孙书明还不忘开个玩笑。 “哪有?” “还说没有,瞧你摆的这副臭脸,呵呵。我是说,那我就对不起秦雨阳了,我得帮我老乡了,呵呵。” 林一帆听到孙书明这么说,满意地笑笑,然后两个人就又回到楼上了,正好看见秦雨阳从自己宿舍里出来。 “呀,林一帆,你上哪里去了,跟我来宿舍一下,找你有点事,呵呵。”秦雨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好,我正好也找你有点事。”林一帆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他要调整情绪,尽量别让人笑话。 “呃,孙书明,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要和林一帆单独谈谈,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呵呵,拜托拜托。”秦雨阳看见孙书明不回自己宿舍,却跟着他们,很是不解。 “哦,是我让他来的,等我先说完了事情,他就走了,到时你再跟我说你的事情吧。”林一帆替孙书明解围。 “哦。”秦雨阳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看清楚了,孙书明。”林一帆无视赵敏的存在,径直走到秦雨阳身边,动作神速地扯出了秦雨阳脖子上的红线,把手机链坠子展示给孙书明看。 “哦,我看清楚了,你赢了。”孙书明一副认投的乖乖样。 “那么,别忘了咱赌的是什么,现在正好让秦雨阳当个见证,省得你不认账。”林一帆趁势追击,不容商量。 “行。” “喂,等等,等等,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什么打赌,什么见证?”秦雨阳简直掉进深渊,不知方向在何方地问。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当时我们也是图个好玩,没想到说出去的话不好林一帆还当真了,所以就只好继续了。其实,我和林一帆都喜欢上了萧玲玲,但为了不大打出手,为了节省争端,我们就协商说找一个解决的方法。然后,林一帆说起了你们的一些事情,于是,我们就打了个赌,林一帆买了手机链,如果你把它挂在脖子上,就算我输了,我退出对萧玲玲的追求;如果你随手一扔不管,就算我赢了,他退出。对不起,秦雨阳,我们真是太自私了,不该拿你开玩笑的,对不起啊。”孙书明说着就往外走。 “他可以走,你等一下。”秦雨阳看见林一帆紧随孙书明身后,叫住了他。 “哦,对了,忘了你刚才说找我有事呢,不好意思啊。”林一帆故作镇静。 “这是真的吗?告诉我,这是假的,告诉我!”秦雨阳面露苦色。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把我绕糊涂了。”林一帆依旧不为所动。 “你他妈的少跟我装蒜,你说,孙书明说的打赌是不是真的?”秦雨阳加重了语气,但可以看出,他其实已经强忍住怒气了。 “是真的。”林一帆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这么说,咱俩之间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都是你计划的。”秦雨阳头脑有点缺血,找不出更好的表达方式了。 “你错了,咱俩之间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真切地闻得到、摸得着,除了一样东西是假的以外。”林一帆故意停顿。 “什么是假的?”秦雨阳果然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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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的感情。你听好了,秦雨阳,除了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以外,其余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回味。”林一帆终究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秦雨阳怔怔地站在原地,错愕地不知所措;同样听傻了的,还有赵敏。“雨阳,我先走了,我会等你消息。”赵敏知道此时如果再喋喋不休,秦雨阳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而且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自己期望的吗?如果选择现在安慰秦雨阳,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虚伪了?所以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秦雨阳似乎没用听到赵敏的话,他周遭都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假的,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多么可笑、可悲的事情啊!自己拿林一帆跟赵敏打赌,没想到原来自己却也是别人的赌注,而且还输得这么惨,不仅输给了赵敏,还输给了林一帆,输掉了自己!哎,人在思维混乱中总是容易变得弱智,秦雨阳但凡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不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的不合情理之处。按孙书明的说法,他和林一帆赌的是秦雨阳把手机坠挂在脖子上,真是漏洞百出的说辞。手机坠是林一帆在秦雨阳生日的第二天才买的,这证明了赌注的内容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且挂在脖子上是自己想出来的,林一帆没有给过一点暗示和要求;孙书明和林一帆如果真是为了不大打出手,来个最原始、最有效、最公平的法子,抓阄或者剪刀石头布就可以了,他秦雨阳跟他们前世无怨、今生无仇,怎么会拿他的感情开玩笑?几个人在以后的几年同学生活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该如何相处?气愤、懊恼、伤心、迷惑同时煎熬着秦雨阳,使他失去了判断能力,自尊心又使他失去了找林一帆理论、质问的一个契机,当他第二天决计把事情弄个明白的时候,决计把他和赵敏的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林一帆早已经在回江西的火车上了,哎,这个年又过不好了吧! 都已经放假两星期,快开学了,除了除夕发过一条祝福短信之外,赵敏甚或连一个电话都不敢给秦雨阳打,生怕打扰了他,惹他不高兴,只是一直等着秦雨阳主动联系她,但一点迹象都没有。双方父母见他们最近几乎没待在一起,觉得是不是感情出现重大危机(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秦雨阳和赵敏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感情,又何来的危机呢?),心急火燎地操心起来,旁敲侧击、问东问西的,弄得两个人都有点不耐烦了,只好假装一切正常地双双出现、有说有笑,应付了过去,然后就一起提前回学校了,免得天天听父母唠叨个不停。 “我知道,也许我应该静静地、耐心地等你的答复,但我还是急切地想知道你的打算。”赵敏矛盾万分。 “等林一帆回校后,我会找他说清楚一切的,包括咱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相信他当天说的话。”秦雨阳蛮有把握的样子。 “当天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是亲耳听见的啊!” “亲眼看见也好,亲耳听见也好,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反正我的心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秦雨阳毫不动摇。 “你,你这个样子,就跟当时对待卓然一模一样,看来你真的是陷进去了,哎。”赵敏叹了口气。 “哦,也许吧。不知道卓然现在怎么样了,有一年多没有他的消息了。”秦雨阳内心深处的伤痛又被触及,眼神飘向远方,茫然、痛苦。 “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赵敏有点自责,她不该在这时候提起卓然的,这不是她所期望看到的结果,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法收回来了,也许此时惟有等待才是明智的吧。 开学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回校了——人真是奇怪,在学校的时候天天盼着放假回家,一旦回了家了,又觉得生活挺无聊的,成天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感觉日子真是难熬。报到的最后一天不见林一帆的身影,周一上课的时候还是没有,周一晚上、周二上午、周二晚上、周三……十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班里的女生对于上课的时候少了一个男生倒没有什么惊讶的,她们最多认为是又逃课了,但两个男生宿舍的人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林一帆并不是那种不认真对待学业的人啊。孙书明问秦雨阳,觉得作为一个班长来讲,秦雨阳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吧。秦雨阳却反过来问他,认为他们是老乡,应该有联系吧。后来大家都觉得真是不太像话,至少你林一帆打个电话到宿舍里也好吧,省得每个人都在瞎猜测。第十三天,秦雨阳接到了系里团委老师的电话,往本部去了一趟。他了解到,林一帆的父亲发生因触电而离开人世,中间还跟别人有一些赔偿纠纷需要解决,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他打算休学,至于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则没有多说。老师对他家的遭遇表示了同情,提出了一些建议,让他如果有特别困难无法解决的话,可以回学校后找老师商量,但他似乎心意已决,表示这是他反复考虑才做出的决定,他希望凭自己的能力把事情平息,希望老师找个同学帮他办理好休学手续。老师对秦雨阳说,那你就替他办吧,好在大学课程和高中不一样,每一科都是独立的,不会影响其他科目的学习进度,休学不会使知识链中断。秦雨阳跟老师说,他想去林一帆家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看看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没有。老师也同意他的看法,认为如果只是经济问题,也许发动发动学校的同学,搞个募捐什么的,至于以后的学费,则可以通过国家助学贷款解决的。行,秦雨阳答道,其实他在想,虽然学校的同学对于募捐这种事很支持、很有爱心,但林一帆是不会愿意接受的,他是不会让自己家的事人尽皆知的,说他是自尊心作祟也好,说他是不知好歹也好,他肯定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好处的,虽然别人并没有要求他回报。 十八个小时的火车,四个小时的汽车,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秦雨阳到达了林一帆家所在的村子。村子不太大,几间钢筋水泥的新房零零落落地矗立在村子外围,村子中央则基本上是新旧参半的瓦房,走在村子里,遇到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秦雨阳明白,年轻力壮的肯定都外出打工去了,剩下这些无能为力的老弱病孺留守在家里,孤独无依的心灵点缀着同样孤独无依的村子。秦雨阳向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询问林一帆家的位置,但费了半天劲,老人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他也听不懂老人说些什么,一连几个,都是如此,他就只好乱走,好不容易看见一家小铺子,算是人气比较旺盛的,心想,这里总该有人会说普通话吧,否则,那本地话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理解不了。果然,虽然带有明显的口音,但铺子里的人还是有好几个跟他毫无障碍地说了起来,最后,怕秦雨阳走错,还让一个小孩子替他带路。其实,路倒是不远,主要是小巷子弯来绕去、没有明显的方向,各家房子的布局没有规则,也没有门牌号,才比较难确定,但找到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吧。走到一户锁着门的人家的时候,小孩子指了指, 秦雨阳知道这就是林一帆的家了。从厚重的木门和人字形屋顶上的瓦片构造就可以看出这房子的年龄。在门槛上坐了下来,秦雨阳焦急地等待着林一帆回来。大概是旅途太劳累了,秦雨阳不知不觉间倚在门上睡着了。喂,喂,梦里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肩膀,他下意识地一挥手臂,却因为用力过大而整个身体斜向一边,差点倒了下去。惊魂未定的他醒了过来,哦,原来不是做梦,确实有人在摇他。 “你是谁,你找谁?”一个十六七岁男孩子背着书包,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好奇地问。 “哦,我找林一帆,我是他同学,你是谁?”秦雨阳抹了抹眼睛,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哦,我哥不在家,打工去了。”小男生边说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啊,打工去了?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已经开学了吗?”秦雨阳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焦急得很。 “去了广东了,已经走了一星期了。你进来屋里坐吧。” 秦雨阳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他觉得现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于是他调整好思路和用词,向林一帆的弟弟了解起情况来。林一帆的父亲原先是开手扶拖拉机的,靠着给人家拉东西赚些钱,供他们兄弟俩读书。大年二十七的那天,下起了大雨,他拉着堆得高高的一车木头,在一个拐角路口的地方,正好有一条临时拼接的电线被凸出来的木头枝丫给挂住了,他没有注意,继续往前开,结果把电线给扯下来了,路过的人看到了这个场景,赶紧喊住他,哎,哎,车子挂住电线了。他停下车,果然,电线已经被扯断,有一头横在了路中间,他想也没想,就跳下了车,忽略了一个小学生都懂得的知识,直接用脚想把电线从路中间踢到墙壁边,踢是踢到了,可是电线也在跃起的一瞬间缠住了他的脚,他浑身上下并没有绝缘的东西,更没有超人的本领,短短的几秒种,人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喊住他的邻居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呆了,眼瞅着他应声而倒,手足无措,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方式可采取,邻居本身也没戴手套之类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干树枝来挑开电线。况且,刚刚目睹的一幕惨剧,也使他怀疑树枝的安全性了。喊来了前屋后邻,总算把林一帆的父亲从电线下拖了出来,但为时已晚,他的胸口已然裂开了一个大口,惨不忍睹,有几个年轻力壮的赶紧把他抬到溪边,把他埋在沙堆里——这是村子里的土办法,据说人被电击、雷击以后,如果能及时用沙堆埋起来、只露一个脑袋,往往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这个方法这次没有奏效。本应是全家欢欢喜喜地过新年,没想到却成了悲惨的祭奠,大年初四,是出殡的日子。一切后事料理完毕后,林一帆找到本家的叔伯们,请求他们帮着索赔。电线断点属于谁家的毫无争议,但这家人说了,那电线既不是他们家独有、独用,也不是他们家私自乱接的,意外断开更是使用年限较久和大雨所致,并不是他们故意造成的,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他们都是没有责任的,出了这种事情就应该找村里。村长则代表村委会说了,电线是林一帆的父亲驾车通过时没有注意而勾断的,这个有那个目击的邻居为证;于理来讲,电线断了以后,如果他及时通知维修的人或者赶紧告诉村长,完全可以先全村拉闸,而不至于不借助任何物件就直接用脚踢吧。林一帆说,他父亲那么做,肯定是一时情急,怕电线横在路中间太危险而伤害了别人,无论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得到赔偿的。找来找去,理论来理论去,最后村里出了2000块钱,算是补贴丧葬费,其他的就多说无益了。林一帆问过别人,从事情的真相出发,他父亲自己确实是存在着很大责任的,既然是这样,他也不用别人可怜,母亲整天哭哭啼啼,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负担两个孩子的学费,弟弟懂事地对他说,哥你已经上大学了,再过几年就可以毕业赚钱养家了,而我刚上高中,还得花很多钱和时间,我就算了,帮着母亲供你吧。他完全体会弟弟的用心,他知道弟弟其实很想继续上学,盼望有一天和他一样考上大学,他不可以这么自私,他斩钉截铁地说,你该上学还上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以后别再有辍学的傻想法,有哥呢。 林一帆的弟弟边起火做饭,边对秦雨阳说出了家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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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在广东哪里打工?怎么联系到他?”秦雨阳没有心思去给予林一帆的弟弟过多的安慰,他直进主题。 “他在汕头一家塑料厂里,不过没有电话,具体地点也不知道,他是跟着隔壁阿强他们一起走的。” “哦,那阿强他们有没有谁有电话呢?” “都没有,他们都是用公共电话给家里打。” “这样啊,那不是联系不到他了吗?”秦雨阳很是失望的样子。 “嗯,只能等他打电话回家才知道了。不过,村口的阿军过两天也回去那个厂子,你有什么事的话跟我说就行了,到时候我让阿军转告我哥,或者我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他的。” “你说什么?过两天还有人也去那个厂子?”秦雨阳喜出望外。 “嗯,阿军本来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但他姐姐这两天出嫁,所以他才推迟走的。” “行,你一会儿去跟他问一下厂子的地址。” “我估计他也说不出来的。”面露难色。 “他不是要去那个厂子吗?怎么还会说不出呢?”秦雨阳有点不解。 “嗯,他们都是只知道怎么坐车,下了车以后怎么走到厂子,但具体在哪条路上,他们恐怕也不清楚的。” “哦,这样啊,那就问一下他哪天走,我跟着过去。”秦雨阳临时下了一个决定。 “你到底找我哥什么事呢?”林一帆的弟弟没有顺着秦雨阳的话。 “我去让他赶紧回学校去,免得耽误了上课。”秦雨阳说出了目的。 “可是,可是,我哥是不会回去的。”林一帆的弟弟说着难过地低下头。 “放心好了,有我呢,他什么都听我的。”秦雨阳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真的吗?可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没关系的,学费的事完全可以解决的,放心好了,真的,呵呵。”秦雨阳又开出了一剂镇静剂。 “要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嘿嘿。”林一帆的弟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晚上的时候,林一帆的弟弟去跟阿军确认了外出的时间。 第二天,秦雨阳跟着林一帆的弟弟去了乡里,在学校午休期间,带着他去银行办了一张卡,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往卡里汇了一万块钱。母亲对此大惑不解,追问他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只好把情况简略地说了一下,然后跟母亲说,这只是暂时借给人家的,放心好了,他那同学要面子的很,是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钱财的,母亲听完后,倒是什么也没再多说,只说钱会马上打过来。一万块,足足够林一帆的弟弟上完三年高中了,不过人家听到这么大一笔钱,也是不敢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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